念是那抹情怀  2008-1-10 16:44:03

念是那抹情怀 朗诵/香雪海 　　常有朋友夸我的书法：犹如“惊涛拍岸，大江东去”，少有“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小女人之态。嘻,心中一阵窃喜。殊不知，这得归功于我的启蒙老师、我的父亲。　　 　　父亲的家是开学堂的，也算是出身书香门第。写得一手锦绣文章，许多手稿都是毛笔书写的。父亲的毛笔字颇为老道，尤其擅长行书、草书。那笔力质朴苍劲、恣意酣畅。泼墨挥毫，动静处如龙走在天。记得父亲每每写好条幅，便装裱挂于斗室;春联便悬挂于门厅，赏心悦目。尤其是逢年过节，总有三两亲朋好友上门索要父亲的字。也正如此，我比别的孩子早些学习写字。听爸爸说，我接触书法的那年，刚满四岁。　 　　父亲平时不善言谈。但谈起书法，滔滔不绝。他说：“文章千古事,书法万年传”。父亲把书法定于“国粹”的范畴，书法是一门古老而又富有生命力的艺术,是中华民族特有的艺术形式。尤其是说起王羲之,“博采众"美，熔铸古今”创造的行草,神韵超逸。还常常引经据典教育我，如王羲之常临池书写，就池洗砚，时间长了，池水尽墨，人称 "墨池";张旭看到“公主与担夫争道”，又听乐曲的吹打之声，从而领悟到笔法的意趣；观看公孙大娘舞剑，才得到了书法的神髓；怀素观察夏天云层变化无穷，即得“如飞鸟出林，惊蛇入草”的意趣。又从墙壁上的裂纹领悟到书法贵在自然；宋代黄庭坚从船夫划桨的动作同样受到启发等等。 依稀还记得父亲说的书法基础三要素：用笔、结体和章法。他说：为何有的人练了一辈子书法，写起楷书、行楷也有模有样，一但要他创作副书法，就 “底气不足”了呢？那,就是缺乏 “精、气、神”。　 　　是呀，书法入门一般人都能够做到。临摹颜体、柳体、赵体、欧体等，不过是打基础而已。要使自己书法达到登堂入室的境界，必须要有耐力与毅力，勤学苦练。要对字形、笔划以及结构进行艺术处理，让字里行间有气韵贯通，遂形成自己的风格。既要循序渐进，又全局在胸。胸有成竹，便可一气呵成。而且你必须一气呵成,因为你一停顿，那墨便会掉落纸上！当然，这些并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记得那时，父亲就是让我按书法历史发展的顺序学习书法的，楷书、行书、草书、大篆、小篆、隶书，六书学个遍。当时，我那小脑袋瓜还在叨咕,这书法是否有捷径呢？父亲似乎猜到了我心底的那点小九九，很严肃的说：“别指望有什么近道。废纸三千，便是功到自然成！” 其实,持笔临池名家墨迹是受益非浅的。习晋王羲之飞舞飘逸的《兰亭序》，好一派“清风出袖，明月入怀”的洒脱；习唐颜鲁公“博大、豪迈、庄严、气壮”的《多宝塔碑》，使人变得忠义刚直；习援毫如掣电、走笔如龙蛇的“颠张狂素”，大有落纸云烟，随手万变之态。而女性的宠儿则是唐柳公权“端雅、犀利、透骨、露筋”的《玄秘塔碑》，让女人变得更加乖巧、柔弱、细腻，一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态。写字运笔时凝神静候，气力相生，一气呵成，那一份洒脱仿佛一个长途跋涉者回到了一个舒适的庭院，墨香使人气定神闲，俗虑尽去。怪不得书画大师关山月撰鲁迅“聊借书画怡倦眼，只研朱墨作青山”的诗句于书斋。 　　可那会儿总觉得父亲对我很苛刻,连写字的坐姿也要求一点不马虎。什么心静、头正、肩松了，什么身直、臂开、足安了，等等。至于持笔，那讲究更是“明目繁多”。除要求指实、掌虚、腕平外，父亲还在笔杆上吊着一把小铁锁加以负重的土方法让我练悬腕，也许这样更合驰骋临空挥毫的原理吧。懵懵懂懂的我很不快乐，总感觉自己象是在“坐牢。”长大了才知，原来要做到劲达指尖、力透纸背，必须这样严格、严谨。当然，也佩服父亲蛮有眼光的，在那年月居然能预知今天社会和家庭，会如此重视孩子的素质教育。 　　父亲很认可“字如其人”这一说法。常说：字是一块敲门砖，是第一印象，是先入为主，从字里磨练你的性格，从字里读懂你的才情。书法于我还是一件有利于适用及艺事修养的嗜好。篆、隶、楷、行、草，我无一不学，我希望能综达百体，自成一家。所以，于技巧上，我崇尚随顺自然，不刻意不营求，顺其自然；在水平境界上，亦如此，只是把它当成内心的一种宣泄，艺术的一种补充，并未过多地考虑功败得失。不张扬，仅当它是生活余事，饭后茶余的一种休憩罢了。 休闲时，我有信手拈来报纸练字的习惯。报纸吸水性强，且可随写随扔。操笔在报纸上飞舞，只见报纸一张一张从案上象大蝴蝶一样飘到桌下，堆得“山”一般高了。这些临时的“山”马上被当作废物处理掉。书法对于热爱它的人来说是一剂良药，烦闷时，纸张铺开来，笔一落去，心就安了、平了、和了。深受其益，感觉到身心都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衡与宁静。犹如禅，书法是富有趣味的，这份趣味源自于自然。 　　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我便有了写字的嗜好。在楷书里体味一份完美的端庄，体味闲庭信步的从容，体味博大的盛唐气象；在狂草里肆意张扬我不羁的灵魂，看樱花的漫天飞舞，听奔马的纵横疾驰.... 　　苏东坡曾说过这样的话：“退笔如山未可珍，读书万卷始通神。”似乎有些轻书法而重读书之味道。其实，一个真正的文人，书法于他是一份无法逃避的爱情，没法与它擦肩而过。否则，初唐的孙过庭何以花了如此多的时间去写一部《书谱》？难怪清人王文治曾为他作诗赞道：“墨池笔冢任纷纷，参透书禅未易论，细取孙公书谱读，方知渠是过来人。” 　　有人说:书法它无声而具有图画的灿烂，无声而有音乐的和谐。既因为书法具有这样大的魅力，所以，除了诗人之外，许多政治家，学者乃至稍具知识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投身其间，且为之心醉神迷。我固执地认为，书法纯粹是一门艺术。讲悟性，重灵气。我之所以把书法作为一种高雅的艺术爱好，是觉得它能使我在挥毫中自得其乐。要不然人家怎么说练书法能修心养性呢？ 如果说，笔杆是一位演员，纸是舞台，那么书者就是导演，一个好的导演能够引导演员如何演好戏，笔尖在这个舞台上翩翩起舞，戏的好坏，大部分取决于自己，取决于感悟生活，因为艺术是来缘于生活的。但又高于生活本身。就其书法笔法而言，应取法自然，只有以平和淡泊的心态，持之以恒，全身心的投入，领略生活的乐趣，才能参悟书法艺术的真谛。我甚至觉得书法可以比作凝固的音乐，音乐比作流动的书法。另外书法的表现情绪可以替代音乐的表现情绪，可以作为音乐艺术的一个补充。呵呵，说到这，或许您会觉得我把书法艺术扯到音乐上来谈，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码事。那么，我说件有趣的事： 　　一日，我把去西藏拍的一些片子拿给我的摄影老师，让他点评。看后，他笑而不语。 　　“说说嘛，老师。”我用虔诚的目光看着老师询问。 　　“还是那句话：你呀，要是好好跟我学摄影，我保准你会成名的。” 　　“老师，您这话说了几次了，而且画画的陈老师也这么讲我。我知道您们是说我“花心”。 　　“呵呵，鬼丫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看你一会是书法、一会是油画、一会又是写作……把自己弄得这么疲惫，那样，留给自己思考的时间少了。” 　　“嘻~我知道您的意思，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微笑。但我总以为文学艺术是相通的，不但不矛盾，而且还相互借鉴。我一直认为诗人应该是个文学家, 思想者, 哲人, 美师, 乐师，甚至是建筑师。我觉得有魔力的诗歌是富于哲理, 有内涵, 有音乐美和建筑美的…….” 　　“哈哈，鬼丫头，我怎么觉得你在教育我。” 　　“嘻~学生不敢，充其量是您的一名得意门生罢了。　 　　总之，我觉得书法、美术、音乐、文学等，应归属姊妹艺术，这也正与古人云：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同出一辙。很自然地，古代那些诗人大都逐渐地成了书法家。　 　　前不久，有幸观看湖南卫视主办火爆千年学府岳麓书院——湘西凤凰文学家、画家黄永玉先生学术演讲，80高龄的他十分虔诚地用毛笔洋洋洒洒写下几十米长卷的讲稿，让人感觉这才是中国文化，阔别已久。是啊，在纷繁冗杂的都市里，几乎没有人再用毛笔写文章了。能分辩羊毫、狼毫和白云；知晓谁软孰硬的已是为数不多了。如今姑且不说毛笔，就是用钢笔写字的人都越来越少。书信作为表达的一种载体，在快节奏的今天日渐退场，取而代之的是E—mail，规范而找不到一丝笔锋、一丝情感，俨然一纸公文，恐怕情书也将会在恋爱的经典故事里淡出。但我认为，在电脑上码字固然比传统的书写来得快的多，但毛笔书法独特的艺术审美功能，是现代科技所取代不了的。说着说着，就怀念起大学刚毕业的那段日子。同学彼此隔着天南海北，却是鸿雁飞书。眷念那剪开信封而让一串串文字滚出来、一丝丝墨香飘过来的感觉，字里行间是一笔一划、横平竖直的真诚与无遮无拦的坦荡，心里有什么色彩便恣意的染到纸上。一摊开来，便是一个赤裸的性情，喜怒哀乐无所遁形。有时兴致高涨时，也便会刻意将文字玩味，弄出似图似画的东西，回复到先人象形字的韵味，那种极致更非抽象的文字可以代替，那是电脑永远达不到的真实、受用情趣。 　　昨天，有朋友在电话里问：“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送一幅你的书法吗？”呵呵，算起来，真的有好些日子没有碰毛笔了。于是，赶紧铺开几尺熟宣醮墨，惟恐自己变得连钢笔字都写不成样子了。 　　怅凝旧卷,墨迹遗香痕。书法究竟个中滋味,唯淡泊方显书家本色！ http://www.dingshengad.com/image/ga.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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