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个城市的第十个年头,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很小也很旧,但毕竟是有了自己的家了.
他们最喜欢那扇厚重的门,大红的颜色,贴近了能闻到原木淡而悠远的芬芳.
当年娶你,没让你穿上红嫁衣,这大红算是补给你哩.他凑到她的耳畔,痴痴地笑.
开夜班出租是苦活.他不怕苦,多苦多不怕,但每天,这离家的步伐是越来越难迈出去了.
宝宝快两岁了,会外着头,一遍一遍的问:天都黑了,爸爸干么去啊?
每天她都搂紧宝宝,说爸爸上班去.上班赚钱,给宝宝买吃的.
宝宝会说:妈妈送爸爸,有时自己还扭着小身子从椅子上下来:宝宝也送爸爸!
每次他总要很使劲,才能跨出门
每次,门关上了,她会在里面轻轻敲三下.
门外,他也轻轻敲三下,又痴痴站会儿,才带着暖暖的笑意,匆匆离去.
她搂紧宝宝,拼尽全力跑.宝宝哭哑嗓子,她也一脸的水珠,分不清是汗是泪.
老天,你何忍?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急救室,差点一头倒地.民警一把扶住她:你丈夫是英雄啊
她一把推开警察,扑到了床前,
你好傻,我不要英雄,要丈夫,宝宝,要爸爸
那女人,是疯子吧.新来的护士悄悄问老护士.
所有的先进器械都用过了,医生早宣布这人成植物人了.这女子仍日复一日趴在床头用手指在他的掌心一遍一遍重复那个可笑的动作,叩三下,收起又叩三下.
别瞎说!老护士轻轻地叹气:没准真有一天,那人也会动指尖,回叩这女人三下哩.
秋阳脉脉 ,顺着钟楼的塔顶,暖意蔓延
钟声又响啊,催老红尘.是谁人执着而温柔的指尖,又在轻轻叩动爱人的心门.
在去南京的火车上录的,可以很清楚的听到背景的杂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