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乐散文——果园听鸠 2007-11-14 19:24:13 |
果园听鸠
张国顺
春来了！鸟来了！牵魂的灰姑娘飞回来了！听，“咕咕咕——咕”，带一缕山野的芬芳，挟一片田园的轻尘，飘进了尘嚣的都市。呵，鸠声，唤醒了我心中久远的绿地。
还是廿年前，那涌向广阔天地的浪潮将我置入皖西一片浪漫的果海。那里栖息着难以数计的斑鸠。每逢春雨朦胧，鸠声鼎沸，真让人感受着果林那一望无际的神秘。明代诗人陈玺曾把鸠声看作催农语，有云：“唤起晓耕人，西畴足春雨”；而园艺工则把鸠声当成“果园曲”，记得那时，我们闻鸠声而作，披鸠声而归；鸠声与笑语相和，鸠声为果园奏鸣。
果园听鸠，当时，真是我生活中独有的享受。春日里，桃花怒放，绚烂如火；梨花绽萼，白雪皑皑；苹果吐蕊，红云望合。走近果园，但闻鸠声一片。循声而往，珠颈斑鸠便纷纷从花海中奋翮而起，“啪，啪，啪”的振翅声雄健有力，昂昂十余米，便盘旋而下，滑翔于一处花团锦簇中，“咕咕——咕——”地呼朋引伴了；那遍体彤红的小赤鸠，则独占果树梢头“咕，咕咕……”地鼓囊，如同挂在梢头得日独厚的红苹果；而称得上“鸠中王”的山斑鸠，将虎皮羽衣藏在梨花“雪堆”中，双双“咕咕——”“咕咕——”地对歌，此起彼伏，抑扬顿挫，一望无边的果海，一片沸腾。置身其中，怎不心旷神怡，物我两忘呢？若夫淫雨之日，成片的果林绿烟濛濛，静谧的天地间，惟有“咕咕咕——咕”的鸠声从远山谷壑中飘来，那么空蒙、旷远。此刻，我爱坐在门前，聆听鸠声，沉静在王右丞当年辋川别业那种“屋上春鸠鸣，村边杏花白”的恬静的诗情画意之中，憧憬着果实累累压枝低的秋景。
时过境迁，我回沪执教已经多年，春雨之日，偶听的宇甍处传来的虽不宏亮，但亦是从鸠囊中鼓出的歌声，总牵动着我对当年皖西果林鸠声的一往深情，那朱目丹趾、珍珠颈项的灰姑娘是我年轻生活的美丽符号，永远镌刻在我的心中。
近日读到曹子建《魏德讴》中“斑斑者鸠，爰素其质，昔翔殷邦，今为魏出。”又知鸠声为社稷昌盛的祥瑞之音。会当改革春潮，鸠鸣沪上。有谚云：鸠鸣催农。鸠声分明是催我莫错过良辰。
1993年3月14日于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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