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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423 恋之风景情感电台
|  | | | 在故事里回忆1! 2007-8-21 18:55:48 | 从今天开始,恋之风景情感之声为你奉献一部作者赵海涛所著的中篇爱情小说<天津往事>,从主人公的回忆里找寻我们曾经历的那些美好回忆.为了方便大家能够在听故事的过程里充分了解个中人物,这里先为您提示一下,主要的人物:
何伟:故事的主人公。
许冰:何伟的大学同学,朦胧中的初恋。
石磊:重返津门后偶遇,却影响何伟一生。
肖颖:何伟的新婚妻子,一个值得尊重的女性。
Gerry:何伟的法国同事,他的出现导致故事发生戏剧性的变化。
石涧:石磊之弟,他对同志的看法,反映了社会视角的一个方面。
阿健:石磊的重庆老乡,很难以其职业去评价他。
豆豆:他的出现,几乎导至石磊失去生命。
<天津往事》 第一章 时光倒流
2001年是个值得纪念的年份,我们的生活又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尽管在北京生活已经有八个年头了,何伟还是不能够习惯北京的炎热夏天。凝固的空气让人感到呼吸的窘迫,灼热的阳光似乎要融化掉公共汽车窗上厚重的玻璃,只有公路两边铺满的洁白杨絮映衬着垂柳,还能让人感到视觉上的一丝凉爽。
何伟没有应新婚妻子肖颖的要求陪她去父母家,肖颖的父亲是北京一家五星级饭店的高级厨师,烧得一手何伟最喜欢吃的粤菜,但是在烈日当头的炎炎夏天,自己还是宁愿泡方便面做午餐,也不愿意去感受公交车内乘客身上香水混杂汗水的刺激味道。送肖颖上了公车后,在晌午的蒸汽中回到公寓大厅,恰巧又赶上物业公司正在检修电梯,只得大汗淋漓地登上15楼。
何伟气喘如沸地走进浴室冲了凉,在腰间裹上一条浅蓝色的浴巾,站在浴室镜前,看着镜中因附着雾珠而略显模糊的影像:从不用护理品依旧保持光滑而略显古铜的皮肤,浓浓的剑眉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何伟脸上不免露出自信的微笑,刚步入而立之年,却取得了大多数男人要到四十多岁才能取得的职业发展,同期毕业的男生们都或是因岁月的奔波变得苍桑和老成,或是挺着个腐败的将军肚,只有自己依旧保持着的二十六七的小伙样子。对服装的独到品位,时尚而又不失稳重的穿作,经常得到女同事赞许的目光。唯一遗憾的就是偏瘦的身材,也为女同事给予的帅哥称号打了点折扣。何伟冲着镜子咧咧嘴角,算是对自赏的自嘲,也算是提醒自己还有更重要的节目要欣赏。
赤脚走在客厅柔软的纯木地板上,在家中何伟喜欢这样放松自己,顺手拿起沙发上黑色的“He.man”牌背包,打开内侧的拉链,拿出《蓝宇》的VCD光盘。第一次看《北京故事》的网络版是在去年的春节,何伟用年终奖买了一台“IBM”笔记本电脑,开始接触网络世界,偶然间发现外面的同志世界。
信息技术和互连网的快速发展就像人类欲望的膨胀,永远没有边际。同志网站从零星变成杂乱,国内、国外网站一切既那么遥远却又那么贴近现实生活。何伟内心始终没有勇气去承认自己是网络上称呼的所谓“同志”。虽然看到在网络上有很多人发表帖子,旗帜鲜明地表白他们要追求本性的生活方式,但是在何伟看来,这些都是虚拟的,因为现实中并没有这样的声音出现。
在同志网站上的电影介绍中,何伟曾看到过国外和港台拍过的多部同志电影的介绍,像李安的《喜宴》、王家卫的《春光乍现》等,也曾被网络上宣传的电影剧情图片和内容描述深深地打动和吸引,但是转遍北京的各大图书音像城,也没能找到这些电影影碟。只有曾在大学期间看过《霸王别姬》和《费城故事》安静地摆放在柜台的角落,在何伟看来这两部影片更多地应该归类于社会片,而不是生活片。
大约一个月前,何伟就在公司附近的音像店,看到门口悬挂着的那块不大的黑板上,被白色粉笔醒目地写着“新到《蓝宇》”的宣传字样。何伟是个CD收藏爱好者,热衷于收藏美国的乡村音乐,从约翰.丹佛、保罗.西蒙、到four-in-one,只要是和乡村音乐有关的,都要买下原版保存起来。这家音像店是自己经常光顾的地方,和老板很熟,所以一直没好意思去买《蓝宇》,因为《蓝宇》是一部同志题材的电影,在何伟看来除了同志外,一般人是不大愿意去花钱去买这样的电影来看的。
何伟偶然间看到“凤凰卫视”的介绍,得知著名导演关锦鹏根据网络小说《北京故事》拍摄了这部同志主题的电影,小说拍成电影后,引发了网站上同志们空前高涨的观后评论。影片《蓝宇》也获得了包括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最佳男主角、最佳剪辑、观众票选最佳影片共五个“金马奖”奖项。何伟内心也渴望能够早些看到这部同志影片,能够尽可能多地从中去了解自己并不熟悉的同志生活。
买碟的过程,让何伟记忆犹新。周五中午,何伟开车向音像店赶去,鼓足勇气走到摆放《蓝宇》光碟的碟柜前。为避免在老板面前感到尴尬,何伟在店里盘桓了十多分钟,又陆续挑了《呼啸山庄》、《我的兄弟姐妹》、《西点军校》共十张光碟,在付帐时,有意识地将《蓝宇》夹在中间,何伟的担心有些多余,老板收完钱,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眼神,只是微笑着说:“公司要放假了?有空闲看这么多碟?”其实,何伟只带了一张盘回家,其余的九张在办公室就分发给部门同事,算是祝贺周末愉快的一种方式。
家中的背头电视和组合音响,是何伟消磨业余时间、放松心情的一件心爱宝贝。不用受音乐会和电影院场合限制,用自己感觉舒服的姿势欣赏才能算是真正的享受。侧身躺在蓝色的布艺沙发上,点燃最喜欢抽的“555”牌香烟,按下遥控器,何伟心里不免对影碟的质量有些担心,这个年头盗版泛滥,已经到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境界。前些天买的《大腕》就是从电影院的屏幕翻拍的,不但图象变形,而且声音异常嘈杂,令何伟气恼了一阵子,完全失去贺岁的感觉了。电影开始了,还好带子不是从电影院翻拍的,这倒使何伟不为花两百元买十张,实际就为了看这一张感到后悔。
何伟安静地看着影片中的画面在不停地变幻,手中的烟一支又一支没有停下,记忆的画面也开始快速地翻动,就像第一次摸办公室购置的连续放映的进口幻灯机,只知道打开,却不知道如何关上。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1989年的秋天,17岁的何伟收获寒窗苦读的一纸通知书。高考的第一志愿就被天津一所大学的建筑专业录取了。上天津去念大学是何伟第一次离家,接到高考录取通知书的激动心情早已在从漫长旅途上渐渐平静下来,从丽江到昆明坐了三天的长途汽车,从昆明到北京又是三天的火车,这几乎花去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
在北京站中转签字处办完中转,休息了半个时辰,何伟又登上了开往天津的火车。北京到天津的车次很多,基本上一个小时一趟,再加上中转上的是一趟普通列车,所以整节车厢空荡荡的。何伟把行李箱放在椅子上,在对面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想像着天津的样子。
何伟是当地今年的理科状元,分数本可以报考北京的院校,最终决定报考天津这所学校是受父亲的影响。父亲祖籍是重庆人,年轻时到天津这所大学读书,学习土木工程专业,毕业后为了响应国家支援边疆建设的号召,到云南丽江这个小县城工作,遇上了从昆明下来插队的母亲,便在丽江成家扎根下来。
何伟平常和父亲话并不多,因为父亲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除了喜欢拉二胡,听民乐,烟、酒、茶从来不沾,在何伟的记忆中,父亲只钟爱田园般的生活,每天下班就到菜园子里去精心呵护遍地的蔬菜和瓜果。但是,何伟打心底里特别地崇拜父亲,不仅仅因为父亲是家长,更主要的原因是敬佩父亲对工作的钻研劲头。父亲经常在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而且还作为全国的先进工作者,受到中央领导的接见并合影留念。家中挂着的那张黑白老照片,一般人要用放大镜才能从密密麻麻的人头中找出父亲来,何伟却能很快辨认出来,他发现照片中父亲的脑袋就像一个冠军奖杯,父亲与众不同的两支招风耳,正像奖杯两边的托儿。但是何伟从没敢向家里人说出这个方法,因为古板的父亲不会接受何伟这样没大没小的玩笑。
报考天津也是为了表示对父亲的尊重,何伟清楚地记得平常不爱说话的父亲拿着何伟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告诉从来就没有去过城市的何伟什么是有轨电车,从父亲平静的言谈话语中,何伟更多的感受是父亲对天津的怀念,杨柳青年画、泥人张、十八街麻花、狗不理包子……
崭新的天津站是去年落成的(后来听天津的同学抱怨到为了建这个新站,天津很多企业职工和市民都被要求捐款了,不过何伟认为他们的抱怨只是短暂的,这个新站的确将长远地提升天津的形象),站在空旷的广场中,海河、解放桥和对面的一栋栋样式各异的西洋式建筑,这些父亲介绍的景观一出火车站就充满了何伟的整个视线。
何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欣赏这些宜人的风景,因为今天是学校报到的最后一天,在搜索到学校的招示牌后,跟着接待员登上学校的班车。从天津站到学校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下车后,何伟背上被褥,一手提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手提着在旅途中还没吃完的水果和方便面,径直走到新生报到处。学校的现场办公还真方便,盖了一堆章、交了一打照片、填了一通表格,交完两千元的学费后,终于在总务处的办公台领到宿舍的钥匙。
“你好,何伟!”感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何伟猛然转过头,用诧异的眼光审视剃着毛寸头,身着白色T恤、黑色运动短裤、白色运动鞋的陌生小伙。
“甭奇怪我知道你的名字,我刚才一直在你后边,看到你填的表格,咱们是一个班的,我,许冰,西安的”。自称是许冰的人,精神抖擞、口齿伶俐地继续说着话。
“你真瘦,风一吹就倒,还带这么多的行李。”许冰完全没有顾及对方的感受,依然在那滔滔不绝:“走吧,我帮你把行李带到宿舍,咱班同学住同一层,你在129。”
还没等何伟缓过神来,许冰就伸手从何伟手中拿过行李箱。何伟这时能清晰看到眼前这张有型的轮廓,刚毅而精神的样子,有几分像搞体育运动项目的。但是英俊的外表并没有给何伟留下什么好印象:这家伙说话够损,第一次见面说话就肆无忌惮,西北人就是这么粗鲁。然而对方毕竟是在帮助自己,出于礼貌,何伟只得忍住气恼,调侃到:“是啊,狼见了我都要哭,没肉可吃!”
从报到处步行朝往学生宿舍的路上,许冰依旧絮絮叨叨,说自己极不情愿地在父母的护送下来到学校,更可气的是父母竟然还主动要求辅导员让他帮助系里做一些简单的接待工作,说是可以锻炼一下从小娇生惯养中的儿子。何伟没有插话的机会,只能不停地点头。
从没完没了的话中听得出来,许冰已基本熟悉了学校的周边环境,评论着住上下铺的优劣,在哪儿能买到便宜实用的生活用品、在哪儿打开水……
何伟是1989年春夏之交天安门风波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开学的头一周是规定课程——政治学习。政治学习内容是报刊、电视录像、领导讲话,然后写认识、写心得。幸运的是政治学习采取集体教育的方式,全系四百多名新生集中在一个阶梯教室里学习。在家乡的时候,何伟就从电视台的新闻节目,知道千里之外的北京发生了这个事件。但没有意识到这个教育活动的严肃性,只是从高年级的同学那儿了解到,今儿个应届的师兄师姐们毕业分配都不尽人意,很多单位都没敢接收这些激进的青年人。何伟就读的系里还有一个三年级的学生,被学校开除了。多年以后,听校友说,他先是到深圳去了,在那摸爬滚打了几年,最终还是回到了北京,在北四环开了家规模不小,颇有些档次的餐厅。何伟打心底同情这个不曾相识的人——一个时代的牺牲品,但凡工作需要应酬,就把客户到那家餐厅吃饭,习惯思维似地认为那样做可以帮助校友。
集中学习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开始,辅导员在阶梯教室里随机点着学生的名字,开课半小时后,何伟和许冰就蹑手蹑脚地逃出教室,一周的政治教育成了天津城市地理实践课。从劝业场、食品街、古文化街,到水上公园、电视塔……俩人去了市区内各个有些名气的地方,两人还通过学校宣传栏张贴的出售自行车的广告,买了辆破旧的自行车,许冰骑车托着何伟到了当时在国内红极一时的农村乡镇企业改革旗帜所在地——大邱庄,这段经历开始了大学的四年生活。
大学一年级的第一个学期,从周一到周五,高等数学、英语、制图等多门基础课程排得满满当当的。忙碌而紧张的学习让何伟真正体验到工科学生的辛苦,应验了离家前父亲的预言,老爸的预防针至少让何伟很快地接受了这个现实,不像其他同学那样成天在宿舍怨天尤人。每晚都按时到阶梯教室去做作业或者预习功课,周六、日参加一些学校社团的活动,何伟参加了学校的合唱团,许冰通过高年级的老乡介绍,拜了一名退休教授为师,每周日清晨都到学校足球场边上去学太极拳,这也使得繁重的学习生活不显得那么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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