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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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遥 2007-4-1 22:22:00
路遥遥

——痛悼作家路遥

题记：就将这作为后死者菲薄的祭品，奉献于逝者的灵前

在冬天的第十个夜晚
你终于步入了生命的冬季
一个注定不幸的构思
在已往的秋日
寒风吹皱了你最后的面孔
褪尽了你最后一缕血色
然后将你最后一片生命的叶子
残酷地摘下重重地
砸在生你养你的黄地土上
轰鸣的声响如雷滚过
震动了高家沟
震动了双水村
震动了大江南北的山山水水
在关中在陕北在黄土高原
在你居住过的山村窑洞
震碎了多少宁静的夜晚
有多少烟锅子
在默默燃烧
你留下的一个个故事
在城市在乡村
在你热恋的每一方热土
多少支忧伤的手
含泪翻阅你生命不朽的华章
黄河低徊
呜咽失魂
凭吊你早逝的英灵

你的生命本该是一条
如你的名字一般悠长的旅程
而你沿着它
将千年的汉字
构筑成一脉不平凡的巍峨
巍巍然载起了
一个民族的感情
那如山的巨著上
多少虔诚的心灵
沿着你精心修筑的山路
登上世界的最高峰
饱览了世间无尽的风光
读尽了你用生命描绘的风景
而在回首时
你仿佛又为了某种特殊的使命
还来不及向热爱你的人们
深深地道一声珍重
便在风雨兼程的黄昏
匆匆地踏上了另一种
也如你的名字一般遥远的旅程
铿锵的脚步声擂响了
黄土高原这面无边的大鼓
而留下无数遗憾如蜂

这是怎样一种失去啊
大海失去你失去的
不是一滴海水
不是一朵浪花
而是一条汹涌的河流
森林失去你失去的
不是一片枯叶
不是一瓣落花
而是一片伟岸的风景
人民失去你失去的
不是一个遥远的名字
不是一曲陌生的歌谣
而是一位可敬的亲人
一个黄土高原伟大的儿子
一个华夏民族忠实的魂灵

我站在寒冷冷的冬天
站在怀念的滩头
看河水汤汤一去不返
啊我这才知道
我无法挽留自己的泪水
无法挽留你匆匆的生命
此刻你生命辉煌的阳光
顷刻间化作了冬日里
漫天纷纷扬扬的大雪
轻轻飘落在我
我颤栗的肩头
在一颗颗忧伤的铅字面前
在你定格于报端的微笑面前
我紧握诗笔
将我如红豆一般真诚的怀念
种在我今生灵魂的家园

在冬日无眠的夜晚
在我瞩望的这个冬天
在我纪念死亡时
这种崇高的死亡
站成一块坚实的墓碑
它渐长渐高时
在没有路的地方
耸立成一个醒目的路标
向后来者
向如我一样迷途的歌手
指出一条如你的名字
一般遥远的旅程
遥遥地通向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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