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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中的善良与邪恶、懦弱与坚强 2007-1-13 22:29:58 | 人性中的善良与邪恶、懦弱与坚强
——《生死劫》观后感
刚看完了周迅主演的《生死劫》，很震撼。心里一时平静不下来，便总觉得自己应该写点什么。
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这一个命题远没有诸如“生存还是死亡”这类的问题来得更为实在和迫切，但是这个命题的提出却比后者早了一千多年。我想，即便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哲学家们集合在一起，也是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完美的解答的。不过，仍然有一些常识性的经验是可以被大多数人达成共识的。那就是，一个人幼年、童年生活的环境肯定会对这个人思想、身心的成长造成相当大的影响，有时候，这些影响是决定性的。
如果，胭妮不是从小就离开父母，“享受”着城市生活的话，她的性格会这么孤僻而少言寡语离群索居么？
知青，这个只有在中国才特有的社会群体，由于他们碰巧赶上了一个人类有史以来最疯狂的人造迁徙运动，他们无疑成了相当特殊的一个阶层。他们随着一场吹晕了所有年轻的头脑的风暴，被刮到了任意的一个陌生角落。他们还没来得及和他们的青年时代甚或是童年时代说声再见，就已经匆匆地拿起了成年的镰刀锄头，开始了独立生活。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呢？那是一个充沛的生命力和极度的禁欲主义相伴的时代，那是一个人的本性和群体的道德观念相抗争的时代。那一个群体在摸索中生活，那一个群体在生活中摸索。那是一个需要同伴的年代，那是一个需要安慰的年代，那是一个需要爱人的年代；那一个年代，有很多故事，后来的人们想起来，取了一个名字，叫《孽债》。
那个时代早就过去了，那个年代的人也都老了，那些故事，却注定要慢慢地被续上结尾；很慢很慢，不管你是急躁的看客，还是已经麻木了的主人公，它就是这么没有效率。有时候我们以为结尾已经快出来了，没想到，却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头。胭妮没有成为她母亲的结尾，她成了她自己的故事的开始。
中国人历来崇尚的都是很无私的精神、很无私的爱，比如爱社稷、爱江山、爱祖国、爱社会，爱得很正确，爱得很伟大，也爱得很虚无缥渺。对于作为人的人性之爱，我们历来是要“禁欲”给禁掉的；这种人性之爱又分两种，一种是对亲人的，一种是对爱人的。人们津津乐道于谈论“家国天下”和“鸿鹄之志”的公事，而羞于谈论“花前月下”的私事。对于人性之爱的禁欲，可能对待亲人的容易些，对待爱人的就难一点，毕竟前者是责任的要求，后者则有生理需要的限制。对待亲人的感情中又分对象的，对比自己年长的，例如父母祖先要敬重之外再敬重；对待比自己年纪小的，如子女后生，则要严格之外再严格。“棍棒底下出孝子”让中国人像外国人供奉圣经一样供奉了几千年，所以这种对晚辈感情上的忽视是很有渊源的。想想也不难理解，感情这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不过估计也不会有太多人的胸怀能广阔到博爱的程度的；一个人的感情充其量就那么点，天地良心看着呢，得分些给长辈吧？为人处世要交友四方，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所以感情还得分点给朋友、兄弟、同事吧？剩下的已经不多了，怎么也得给那口子留点吧？这左右一分，果然就捉襟见肘了，哪里能省下点来呢？只有“严格”对待自己的血肉了：没有我哪有他（她）？还能把他（她）惯到天上去？所以说，忽视对子女的感情投资，在中国不仅可以有充分的理论依据，有时候可能也还真有些实际上的需要。
我这么说很可能有些人会不服气、不舒服、不痛快，你也别急，你的儿子女儿当然是很幸福的，他们每天都吃饱饭、穿好衣，还拿着你给的零花钱去读书呢。你为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当然都有你充分的理由。可是你别忘了，孩子没有选择自己出生的自由和机会，孩子也没有选择自己父母的自由和机会，那孩子能不能有和自己父母多待一些时间的机会呢？他能不能有让给他生命的人同样交给他生活的技能和经验的权利呢？
在一个困难的环境中，两个人能够一起面对困难，一起生活，他们没有结婚，但是他们彼此相爱了，所以他们把彼此坦诚地交给了对方，这没有错，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他们享受着彼此的身体和灵魂，享受着彼此带给对方的快乐和欢愉，这也不能判定他们“有伤风化”，这是人性自然的一面。
不过幸福和快乐是有代价的。一不小心，甜蜜的爱情过早地结出了硕果。于是两个人慌了，爱情不再带来欢乐了，它成了生活的包袱。“为了孩子能有一个好的开始，为了她能从小拥有城市的生活，她必须送回北京！”也许没有经历过从城市到乡村的巨变我就真得无法理解，胭妮的妈妈，或者说她所代表的这一个群体是如何想的。我只是本能地认为，城市和乡村的差别绝对要会比阿姨和亲妈的差别来的大。孩子既然不能选择谁来做他们的父母，难道还要剥夺他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的权利么？这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当她将自己的女儿送出自己怀抱的时候，我们已经可以看见她人性中不透明一面的些许影子了。
胭妮的故事，一开始就是个悲剧——个人意见吧。她可能不缺吃的，不缺穿的，但是她缺少一种关怀，一种温暖。她就像石头下面压着的一棵幼苗，得不到阳光的关照，也没有合适的生长空间，根茎都是透明的、嫩嫩的，当然也是脆弱的。在这种无形的压迫中，哪怕有一点点的空隙，对于她，都是莫大的恩惠，为了那一点点可能存在的空隙，她挣扎着，期待着，幻想着。当有一天真的有那么一个人投给她了一点点关怀，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都会像一束久违的阳光洒进那狭窄逼仄的压迫中一样，让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向着这点空隙投怀送抱。
但是，石头下面未必就不能生长，相反，压迫下面存活下来的根苗生命力都会出奇的旺盛。“那是一个很微妙的时刻，当我就那样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和强大。是的，他从我身上夺走了太多的东西，但是，他夺不走我的生命和未来。……”我们真该庆幸，胭妮终于还是扔掉了那把准备刺向孩子父亲的刀，她在经历了成长的痛苦洗礼之后，终于能够拥有了独自生活的勇气和坚强，她终于可以拥有她自己的生活，她自己可以决定自己命运的生活。
也许，人性本善本恶的争辩永远都不会停止，但是我们仍然可以在我们的有生之年尽量坚持人性中美的一面。
也许，所有的坚强都会以懦弱作为痛苦的开场，以痛苦作为涅磐的圣火，以泪水和种种爱恨纠缠的故事做载体，但是我们仍然可以期待，在所有错误的播种后，收获一份重新来过的力量。
也许，很多的故事，发生在别人的身上，但是同样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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