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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夫诗集 2006-12-14 16:22:39 | 殷夫诗集：
试读：亦先寒
孤泪
你呀，你可怜微弱的一珠洁光，
照彻吧，照彻我的胸膛。
任风暴在四围怒吼，
任乌云累然地叠上。
不是苦难能作践我的灵魂，
也不是黑暴能冰冻我的沸心。
只有你日日含泪望我，
我要，冒雨冲风般继着生命。
忍耐吧，可怜的人，
忍耐这曼长的夜，
冰厉的暴风加紧，
秋虫的哀鸣更形残衰。
鲜红的早晨朝曦，
也是叫他们带来消信。
黑暗和风暴终要过去，
你呀，洁圣的光芒，永存！
1928年，于海滨。
东方的玛丽亚
——献母亲
你是东方的圣玛丽亚，
我见钉在三重十字架之上，
你散披着你苦血的黄发，
在侮辱的血泊默祷上苍。
你迸流你酸苦泪水，
凝视着苍天浮云，
衣白披星的天使，
在云端现隐。
你生于几千年来高楼的地窖，
你长得如永不见日的苍悴地草，
默静的光阴逝去，
你合三重十字架同倒。
1928年，于西寺。
地心
我微觉地心在颤战，
于慈大容厚的母亲身中，
我枕着将爆的火山，
火山的口将喷射鲜火深红。
冷风嘘啸于高山危巅，
暮色狰狞地四方迫拢，
秋虫朗吟颓伤歌调，
新月冷笑着高傲长松。
青碧的夜色，秋的画图，
吞噬了光阴的宇穹，
我耳边震鸣着未来预言，
一种，呵，音乐和歌咏。
我枕着将爆的火山，
火山要喷射鲜火深红，
把我的血流成小溪，骨成灰，
我祈祷着一个死的从容
1928年，于西寺。
虫声
你受难遭劫的星星，
压碎了吧，你期望的深心，
此后，你只有黑暗的无穷。
是昨夜秋风搅着落花，
黑夜轻曳薄纱衣裙，
一个失群的雁儿散布怆韵；
那时，我埋葬了我的青春。
虫声哟！那异国的音调，
秋的灵魂和谐的奏鸣，
闭上你的小眼，睫毛堆上黑影，
听这交响带来多少象征！
孤月冷光不能冰冻热情，
理性的禁符不能镇压真性。
我在竹涛的微怨声下，
已诀别了往年的心灵和生的憧憬。
1928年，于西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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