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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字典

2007-2-24 23:14:22 繁體版

<转载承诺的碎片原创> 由于家庭比较困难,姐姐过早的步入了社会,去了城里打工,或许是因为女孩子太漂亮都容易招惹到男生注意吧,所以姐姐过早的就谈恋爱了,男朋友就是老板的儿子,大姐姐4岁的一个戴眼镜的,酷似知识分子的一个男子。那男的当时对姐姐好得不得了,他们朝夕相处,一起下温州,去新疆,感情甚好。
每个人都要经历20岁,这是一个内心青涩的,变化的,动荡的,敏感的,想争脱温暖茧子的年龄,这是一个荒谬又奇怪的年
20岁,对一个女孩来说,是个如花的年纪,她的美丽开始绽放,看了让人垂延。可是你的20岁,却早早的凋谢,凋谢的有点迷茫不堪。那是你毕竟也还是个大孩子,尤其是70年代初的人,她也会任性,会因为不满而闹脾气,而他是个大男人,每天除了繁忙的生意之外,还要来哄一个女孩儿开心,对他来说或许也由最初的是一种疼爱变成了义务,这也无形之中,削弱了他在生意上的精力。终于有一天,他的妈妈率先发难了,个性倔强的姐姐依然回家了,虽然姐姐已经和那男子订婚了,可是面对未来婆婆的歧视和指桑骂槐, 就这样,他们分开了,一个在城市,一个在不远的乡下。
姐夫忍受不了寂寞,于是就有事没事的来乡下和姐姐约会,那时我还小,80年代的农村,人们还是无法接受一些新的思想和恋爱潮流,于是我就成了姐姐的保护器,他们一起带着我去河里洗衣服、钓鱼,一起上山坡挖野菜,那种其乐融融的感觉,我当时是无法感觉到的,若干年后,我也恋爱了,才意识到那的确是一种人生的财富,而不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缥缈。
那是一个夏天的周末,中午烈日高照,我们几个人都在家玩扑克,姐夫却在厨房给我们忙着做昨天晚上下河抓的螃蟹,一会就听到有人在门外谩骂,我们一般不在意农村人的吵架的,无法是鸡毛蒜皮之事,但是姐夫的眉头有点皱,而且外面的人好像是单骂,姐夫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刚好撞了那个老太太满怀,那就是姐夫的老妈,一个介于城市和农村之间的老妇人,那满脸的横肉,嘴角的白沫,我此生难忘,也就是这个女人,引发了我家的一场悲剧。
 下午就是夏天特有的奇怪,乌云密布之后就是倾盆大雨,姐夫在他母亲的挟持和辱骂中乖乖的,灰溜溜的回了城里。接着就是我父亲对姐姐的教训,无非就是一些关于伦理道德的东西,接着就是要坚决让姐姐退婚,原因很简单,城乡差别和观念不一,姐夫家的人瞧不起乡下人,但是母亲还是很理智,将这个难以抉择的情感问题给了姐姐自主权,希望姐姐能够处理好自己的情感和将来的幸福。
在家整理了几天东西后的姐姐,又一次踏进了城市,这次我知道她是冒着一定的危险去的,我帮姐姐提着日常用品,一起走在干燥而又尘土飞扬的乡间公路上,“小强,好好学习,姐姐将来供你上大学!”
“我一定好好学习,我现在都6年级了,9月我就要上初中了,你记得给我买本字典,同学都有呢?”
“好的,暑假回来我就给你带上,在家要听话,不要贪玩,帮爸妈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
“姐!我知道了!”
在那瞬间,我看着姐姐坐上了进城的汽车,一切在记忆中还是那么的清楚,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一个苦楚的女子开始了又一次的心路之旅。此行不知是祸是福,但是她还是敢于掌握自己的命运,敢于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至少在那个年代还是可敬的。
暑假到了,我也早早的结束了小学生初中的考试,而且成绩在乡镇名列三甲,所以我也掐着指头算着姐姐的休假探亲。
那日,我还在睡午觉,梦见姐姐带着好多吃的东西,尤其有我心仪已久的《新华字典》,当我揉着惺惺睡眼时,枕边却放了那么一本英汉字典,我光着脚跑到姐姐的房间,想问个究竟,可只见姐姐侧躺着,闭着眼睛,眼角还依稀流着泪,可我我什么话也没说,没问,跑出去炫耀我的字典和姐姐去了。
第二日,早上家里乱做一团,把姐姐抬到了拖拉机上,准备去县医院,我什么也没明白,晚上只有我一个人空守着家,我一直不停得翻着字典,但什么也没看懂,全是英文。
过了两天,姐姐又被抬回了家,但是没有进家门,停放在门外,后来据说是风俗,凡未婚嫁的女子,在无故去世后,是不能被抬进家门的,天气很热的7月,姐姐很快要安葬,我整整的守了5天,不停的烧着纸钱和阴币,心里只是很难过,不断的流泪,用憎恨的目光重新诠释着对面的姐夫,一个被懦弱占据了整个的男人,至今我也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选择自杀,更不敢去目前面前追问,怕伤及母亲的心。出殡哪天,是早上,在姐姐的棺材上,插满了我刚摘的百合花,那是姐姐最喜欢的花,我一路扶着灵柩,大声痛苦的安葬了姐姐。
那段时间,一直是连阴雨,冷,一种超乎身体以外的冷;痛,一种超乎身体以外的痛;泪,一种只能流在身体里的泪! 可怜的姐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连进家门的机会都没有,即使出殡也没有从家里走出,也没有机会享受一个女人应该有的一切。
哭,那段时间家里,似乎总能听到有人哭泣,我就站在我的房间窗前,注视着,注视着,注视着……
我也一直在哭。那个曾经和我一起去抓鱼摘百合的姐姐,最后居然选择了自杀。自杀?!!!多么可怕的字眼,那种我以为只会在电视上出现的情节,居然就那么真实的发生在我身边,发生在和我曾经一起玩耍过的姐姐身上。更让人伤感的是,她竟然选择了回家服毒,而是一种剧毒的除草剂,我无法想象她拿着药瓶的时候,想过些什么,生活再苦,感情再累,又何尝比那毒药更苦吗?或许想过她不能为父母送终了,或许想过这辈子都没办法在孝顺他们了,只能等来世了。或许想过她还年轻,或许想过她不该那么早结束自己的生命,或许想过她不该爱上他,或许想过。只是到最后她依然选择了死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她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可以没有人知道在她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可是她错了。
一个生命从坠地的那刻一切都消失了。
今日,我站在孤零零的坟茔前,这个连墓碑都没有的墓穴只有我亲手移栽的几株百合花和兰花,想着这个曾经的女孩经历的惊心动魄的事件,她是凭着怎样的一种毅力结束一个年轻的生命。 通过久而久之,母亲渐渐流露了一些猜疑,姐姐的爱情,姐夫母亲的反对将姐姐逼到了无法迂回的死角,可怜的姐姐只有一死了之,你为何要那么傻呢,其实没有他,你也一样可以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逝者如斯夫,面对姐姐的家,我又能说什么呢?现在的我,何尝又不是一个感情的落魄者,爱情的逝去,不仅仅是字面的意思,更是有人将你的心带走,让你成为一个无心的人,没有心的人,又如何活存于这个世界.
姐姐的字典我也终于读懂,我一直停翻在185页的“love”,是爱,让我们拥有了一切,也是爱让我们失去了一切,可是面对现在的回望,我低眉浅笑,困惑早已存放在青春的剧场里,疼痛不会延续。当时剧烈难言的痛在今天看来,仅因为那个羞涩的年代和青春的无知。
姐姐,你的字典我读懂了,你也没什么遗憾,我会天天爱你的,希望你能在那边向我笑一下,或者晚上给我一个梦——你一切都好!


蓝笨笨
评论时间:2007-2-28 23:02:00  回复

新年好啊,好听,感人.....


一笑
评论时间:2007-3-5 21:08:00  回复

阳光的声音,感染每一个细心聆听的人~~


影子
评论时间:2007-3-29 6:40:00  回复

支持.


影子
评论时间:2007-3-29 6:41:00  回复

感动自己,感动别人.
生活就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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