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声明:该传奇以阿钰(吴德钰)为原型,所涉及的人和事与现实生活中的歌星阿钰(吴德钰)无任何关系,请不要对号入座。作者不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任何个人,媒体或出版部门,未经作者同意,不得转贴发表或出版,否则,追究其法律责任。)
《阿钰音乐传奇》----百鸟绕小楼
(本节人物:阿钰,吴凡,叶惠兰,叶惠芳,阿山,肖医生)
江南,在丘陵连绵不断的赣东南粤东北交界处,世世代代生活着勤劳好客的客家人,人丁兴旺。这里,气候温暖,林茂水足,春来鸟语花香,夏临树荫草凉,秋到稻丰橙甜,冬至笋壮菇旺。客家人爱山爱水,乡亲之间感情深厚,走在乡间小道上,不时能听到他们的山歌从远处飞来。但是,六十年代末年,人们在这儿很难听到他们歌唱山山水水乡情亲情的歌,所听到的,不是红红火火的战斗歌曲,就是悲悲泣泣送女出嫁的乐调。不过,那年五月的一个上午,客山脚下却出现了让乡亲们惊喜的景象。在客山学校的教师宿舍楼顶,一大群小鸟在尽情欢叫。楼内,一家人正在忙碌着。“哇------,哇------。”声音刚落,肖医生抹着汗水对躺在身边的叶惠兰说:“恭喜,恭喜,你又添公子了!”室外,肖医生一出来,吴凡一边感谢,一边将一个小红包悄悄塞进了她的药箱。“我原来以为是个女儿,名字都取好了,叫阿钰。”“阿钰就阿钰,这年头,没那么多讲究,再说,他长得像他妈。”肖医生一脸认真地说。
楼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议论开了。“咋回事啊?”“没听说吗?楼上这家生孩子了。”“听这些鸟唱得多好听!”“没那么巧吧,这些鸟不会是冲着那孩子来吧。”忽然有人大声喊叫,“请让开点!”来的是牵着阿山的叶惠芳。阿山挤过人群,没进楼就喊开了:“姨妈来了!”
阿妈和姨妈有好多话要说,所以阿山见了弟弟阿钰一面就离开了房间。叶惠兰拉着叶惠芳的手,说:“又要辛苦你了。”“姐,自家人,咋说这话?”叶惠芳抚摸着阿钰的脸,又说,“你知道外边咋那么热闹吗?大家在议论楼顶的一大群鸟和这孩子。咋那么巧合呀!生这孩子前,有没有神仙托梦给你?”“嘘!”叶惠兰作了个手势打断妹妹的话说,“就是巧合,我们不讲迷信。”
客山是个不到百户人家的小村,人们的生活几乎公式化.天蒙蒙亮,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大人们不是在橱房就是在自留地忙着.孩子们则玩的,读书的,或睡懶觉的,各家不一样.大人们早出晚归,忙完生产队里的事回到家还要忙家务.孩子们则除了读书的就跟着奶奶或爷爷转.夜晚,点着油灯,家里人谋划着第二天的打算,偶尔,串串们.天天如此,大家都没有啥特别的事.偶尔有消息看电影,全村马上就传个遍.生孩子是大事,村里当然很快传开了.这回议论的焦点是阿钰出生与那群鸟的关系.
尽管经过了对封建迷信的大批判运动,农村有些老人还是习惯老一套.有人说,阿钰是神仙托生,不然出生那天咋会那么多鸟来庆祝?有人则认为,应该在阿钰满月那天烧香敬神.几个老人合计着上门找吴凡,要在阿钰满月那天做神事.吴凡和叶惠兰听老人们这么一说,回答:"我们在家里做满月酒,做神事就免了."几个老人也回答得干脆:''这是村里的大事,大伙儿说了算.你们不必劳神,我们会操办."
《阿钰音乐传奇》----千里离别泪
(本节新增人物:卢兴)
几个老人的活动和村里议论很快传到了客山公社领导层的耳朵里.如火如荼的年代,当然容不得封建迷信活动.卢兴,该公社革委会主任.此人曾是吴凡同事.他深知吴凡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决不会参与封建迷信活动,为了制止这件事的发生,他和公社其他领导成员最后作出了一个让吴凡感到震惊的决定!
社领导们决定,由卢兴做吴凡的工作,让叶惠兰把婴儿送到外地亲戚家寄养一段时间.客山村离公社驻地不远,但交通不便.卢兴走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回想起和吴凡相识的一段往事.
那是五年前他在客山学校当民办教师的时候.吴凡当时在县农业局任局长,常带工作组下乡指导工作或支农.有一天,卢兴犯急性胃病难忍.吴凡经过,见状立刻叫司机送病人去医院。卢兴康复后上门答谢吴凡,两人从此认识并开始交往.不久,打倒走资派的口号响遍各地.卢兴当时已在客山公社做干部.吴凡受到冲击时还坚持下乡支农.卢兴很感动.两年后,干部下放劳动,吴凡来到了客山村.公社领导考虑到村里缺老师,大部分下放干部都派往学校任教了.卢兴知道,公社让他去做吴凡的工作,是因为他和吴凡关系密切.
吴凡在忙乱中接待了这位故交加领导,卢兴也以句句不离“吴局长”说了许多恭喜的话。彼此之间已无话不谈,卢兴顺口就传达了公社领导层的决定。“这是上策,”卢兴解释说,“这件事的结在你的孩子身上,孩子避开这段时间,那些人就兴不起浪。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不会参与迷信活动,但希望你理解我们工作的难处。”吴凡听到公社领导的决定,一阵头晕。太突然了,太意外了!见吴凡没表态,卢兴又解释开了:“这边的群众工作难做,就难在人情味浓。习惯势力是最可怕的,传统观念一下很难扭转。而且,希望你和叶惠兰保密我们的决定。”
叶惠兰在卢兴离开后才知道吴凡和他的谈话内容。孩子还没有满月,就要送别,母亲的心如刀割般痛。“这孩子,一出生就招来是非,看来他以后的路也会很坎坷。”吴凡长叹一声说。这几天,他们俩和阿山一直陪着阿钰。叶惠兰不时地流泪,眼圈红肿。细心的妹妹叶惠芳察觉姐姐有事,询问原因。叶惠兰告诉她,阿钰要送到外地亲戚家继养,为什么这么做,就别问了。
阿钰被送到他爷爷奶奶家。那天,两个老人是喜忧交加。看到小阿钰讨人喜爱的样子,爷爷奶奶别提多乐;看到叶惠兰止不住的泪水,老俩口不觉也暗自流泪。老奶奶守护着阿钰,不停地安慰叶惠兰:“孩子在我们这儿,你们倆就放一百个心!等你们那边平静下来,我们就送过来。”第三天,在嚎啕大哭声中,叶惠兰登上了别离的客车,望着小阿钰渐渐远去。然而,这一去,一别就是六年!(这六年,阿钰的命运如何呢?请继续看下一节------“苦难的童心”)
阿钰音乐传奇----苦难的童心
(本节新增人物:吴剑辉------阿钰的祖父;李巧莲------阿钰的祖母;吴伟------阿钰的叔叔;刘香香------阿钰的叔母;胡非为,张老师)
阿钰快满月了,吴剑辉打长途电话给吴凡夫妻俩,商议满月后何时及如何把阿钰送还他们俩。回到客山后几乎天天通过电话问孩子情况的吴凡夫妻这时候松了一口气,想着孩子快回来了,心情平静了许多。不料就在这时,一场灾难悄悄降临了吴家。
胡非为,柳城医院的院办主任,和吴伟同事。十年前,其父亲去世后,胡非为继承父业,在缺医少药的柳乡公社继续开诊所,因名望远不如其父,附近的人纷纷往离柳乡有好几里路远的柳城医院就医。眼看生意不兴隆,一急之下,他带着礼物找到已经是柳城医院院长的吴伟,要求在医院做兼职医生。吴伟知道胡非为跟父亲学来的医术还是不错的,一边将礼品退还,一边说:“医院需要你这样有技术的人,但是,上级有规定,不搞兼职,你可以先做临时工,通过招工考试后再转正。但是,你从在单位工作开始,不能办诊所了。”权衡利弊后,胡非为决定按吴伟要求办。一年后,他如愿以偿成为了柳城医院的正式医师。可是,暗地里,他把病人带到家里看病私自收费。很快,医院察觉,对他进行了批评。胡非为不敢再把病人带到家里看病私自收费了,但却恨上了吴伟,一直找机会报复。
六十年代中末期,胡非为在批斗“当权派”的运动中政绩显赫,步步高升,直到进入了有决策权的院领导班子,当上了院办主任,主管院里的日常工作。吴伟则在该运动里受到冲击,但因为群众基础好,又特别能接受群众教育,态度诚恳,重大病情离不开他,还在院领导班子,任主管业务的副院长,而原来的院党支部书记被调离,新任党支部书记兼任了院长。胡非为不得不佩服吴伟才智过人,可是看到医师护士们大事小事爱找吴伟拿主意,心里的那个疙瘩还是解不开。吴伟不走,胡非为就觉得自己还是出不了头。
吴剑辉,柳城中医院的退休医师,擅长跌打损伤治疗。该地区方专员在批斗“走资派”运动中被批斗者打伤,曾找到他秘密治疗了好几个月直到痊愈。此后,吴剑辉更是名声大振,求医者越来越多。吴医师从来不会告诉他人谁来过看病,有时,应病人请求还登门看病并严守病人情况。忽然有一天,市卫生局来人,要求吴剑辉以后要定期汇报看病人的情况,遭到拒绝后,非常生气地离开了。不久,一封公函寄到了柳城医院,要求吴伟做父亲的思想工作。吴伟问过父亲后回答:除非公安部门出函,否则不便汇报病人情况。胡非为受本单位委托将吴伟的回答向市卫生局汇报时加了一句:“这明摆着是对抗上级。”
胡非为在柳城医院职工大会上宣读了市卫生局的决定:“吴伟同志下放劳动。”吴伟回家后,才知道父亲因涉嫌包庇“四类分子”已经被公安局传去了。母亲和妻子听到他要下放劳动的事情更是伤心流泪。事情已经如此,吴伟首先想到的是阿钰要尽快送回哥哥家。然而,祸不单行,吴凡那边处境更糟!一封诬告匿名信停止了吴凡的教学。公社成立了吴凡专案组,吴凡面临着一场生死考验。
吴伟在作下放劳动准备的同时,不断通过电话和哥哥嫂子商量阿钰的事情。正当他们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父亲回家了。原来,也是有人向公安部门投寄匿名信,说吴剑辉给“四类分子”治病知情不报。公安人员询问他后认为,他构不成涉嫌包庇坏人的罪行,但要求他以后对可疑分子要及时反映情况到公安机关。吴剑辉这时候知道了两个儿子的情况,他安慰他们说,“显然,有人要整我们全家,树正不怕影子歪。我会去找方专员,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阿钰还是呆在我身边。”
吴伟下放到了离柳城最远的柳乡公社柳山村。听说吴院长要来,这里的老老少少别提多高兴。老百姓就认这个理,谁诚心帮助他们就爱戴谁。受到过吴伟治疗的一些老乡早早和村干部一起在山口等候吴院长。吴伟到山口时被这迎候的场面感动了。他暗下决心,要改变这里缺医少药的面貌!
(下面是一段当事人后来酒醉时吐露的经历。这是历史的错误,不希望给后人留下心灵的创伤。只所以告白天下,是希望历史悲剧不要再重演!愿天下的人从此永远幸福安康!)吴凡却被客山公社的专案组带去接受审查了。“你是抗美援朝时的逃兵?”“不是。”“交代你投机革命的动机和过程。”“我是诚心参加革命,不是投机。”吴凡面对的是已经被上级定性的审查,一切辩解都改变不了专案组人员的思维。辩解却惹怒了不耐烦的审讯人。审查变成了逼供。“给他点厉害,看他能扛得住否?”一个大个子说着就提过电话来,电话线缠绕在吴凡手上。一声惨叫,吴凡昏迷过去!
卢兴从市里学习了一个多月后回到客山公社任该公社党委书记兼革委会主任,因工作需要,该公社原党委书记调往另一个单位任职。他想到吴凡的孩子该回到父母身边了,在领导班子会议上提到了这事。吴凡问题专案组长向他汇报起该案进展情况,不听则罢,一听说竟有这事,卢兴拍案大怒:“立即停止审查!待我向上级反映情况后再作决定!”
叶惠兰陪同吴凡上庐山疗养,这是客山公社在搞清了事情真相后作出的决定。先把阿山托给叶惠芳照看后,夫妻俩顺路看望了在柳城的阿钰,然后直奔庐山。一个月以后,康复的吴凡和妻子要回到客山上班了。路过柳城,他俩打算带阿钰回到身边。吴剑辉对他俩说:“吴伟和你们一样也是干部下放劳动,日子并不安定,留一个孩子在这儿,也让你们在外省点心。等到你们都安定了,孩子懂点事,回到身边不更好吗?”吴凡明白父亲的心意,也知道自己和弟弟没在父母亲身边,让父母亲长年牵挂了,阿钰在两个老人身边,也是个安慰。吴凡夫妻俩尽管日子过得紧巴巴,回到客山小学后,还是按月寄钱到父母亲手上。
此后几年,吴家和千千万万个同时代的家庭一样,历经风风雨雨,但没有大的波折。阿钰满四岁了,爷爷奶奶有空就教他认字,忙不过来时,就放收音机给他听。阿钰听到收音机里的音乐特别专注。爷爷奶奶发现他对音乐特别感兴趣,就让他多听歌曲。对面就是幼儿园,阿钰有时进去和小朋友玩。做游戏时,细心的张老师发现多了一个孩子。她过去问阿钰,会表演啥?阿钰把爷爷奶奶教的歌曲唱了。张老师听了,夸赞阿钰唱得好。回到家,阿钰把张老师叫他唱歌的事对爷爷说了。吴剑辉觉得,这孩子再不上学就会耽误了。第二天,吴剑辉找到张老师,请她帮忙收下阿钰。张老师为这事热心奔忙一阵后,说:“没有户口,我收不了他,来和小朋友玩没问题。”然而,孩子户口是随父母的,想迁过来谈何容易!这时,吴伟的处境却变得艰难了!
吴伟在柳山村几年给乡亲们带来的实惠不仅仅是医疗方面,还有经济方面。有些药,城里也缺,向上伸手要很难,吴伟想到利用山里的草木及野生动物治病。他还建议村干部,发动群众采药种药创造经济效益。几年下来,柳山村民生活质量有了很大改善。忽然有一天,上级来人要吴伟带上行李立即动身到柳城卫生院报到另有安排。吴伟和村干部及乡亲们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开了。太突然了,大伙儿送都来不及。然而,这一去,吴伟在农场连续几年过的是干重活住猪棚吃冷饭的生活!在他这几年艰难的日子里,幼小的阿钰留下了毕生的创伤!
吴伟在农场这几年,受到了身心摧残,以致这种痛苦影响他后半生,目前双目基本失明。阿钰长大后多次看望他请他把原委说出,他不堪回首,只字不谈。然而,幼小的阿钰却记住了自己苦难的件件往事。在后面的几节里,将向世人诉说他所遭遇的种种不幸。衷心希望,天下善良的人们好好爱护每一颗幼小的心,不要让孩子再受到伤害;衷心希望天下所有的少年儿童永远健康成长!
《阿钰音乐传奇》----天上布满星
吴剑辉接到街办通知,吴伟在离柳城约八里路的农场监督劳动,家属负责送饭菜。吴剑辉不知又发生了啥事,带着饭菜和妻子李巧莲急匆匆赶到那里。吴伟在昏睡中听到父母亲的声声呼唤惊醒过来,狼吞虎咽般吃完饭后细述了过程。前天,接到通知后赶到柳城卫生院报到后,立即就被押送到这儿。当晚,他被通知从此以后接受监督劳动并写出这几年鼓动柳山村民投机倒把贩运药材的详细材料。真是一波未平又一波起,吴剑辉觉得该去找方专员把事情彻底搞清楚了。老俩口陪着儿子说了许多宽慰的话,猛然想到,阿钰在幼儿园,该回到家了!
阿钰这天在幼儿园玩得特别开心。上午,幼儿园小朋友休息时,邀他捉迷藏;下午,张老师叫他和小朋友一起表演自己会唱的歌。阿钰又唱起爷爷奶奶教的歌,唱了“天上布满星,月牙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伸”就不唱了。张老师问:“咋不唱了?”阿钰说,不知道这歌啥意思。张老师就面对小朋友说:“这歌曲告诉我们,大家翻身不要忘本。”听着张老师一句句的讲解,阿钰好象一下子懂了许多。
阿钰象平日一样,看到幼儿园放学了就回到家,可是家门锁着,坐在门槛喊叫了几声“爷爷,奶奶”,四处没人应答。坐了好一会儿,他有点急了,就返回幼儿园找张老师去,一打听,张老师已经走了。幼儿园不让久呆,阿钰被劝离开了,这回,叫他走的却是前门。阿钰平时从家里出来,直接走进对面的幼儿园,往返走的都是后门。这回走出幼儿园,看到周围环境陌生,他有些慌张,一边喊叫着“爷爷,奶奶”,一边寻找回家的路。天渐渐黑了,小阿钰喊叫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最后变成了念着“爷爷奶奶”的哭泣声。那年头,街上看到孩子流浪的情景多了。如果是白天,还有人围观或问上几句,这时候已经是黄昏,街区住的和过路的人,看到不是认识的孩子,带一两声感叹就走了。
阿钰返回幼儿园后不久,刘香香回家了。看到大门锁着,对面幼儿园也关门了,刘香香想,也许阿钰被他爷爷奶奶带去玩了。进屋收拾了一会儿,她刚要做饭,吴剑辉夫妻俩回来了。没看见阿钰,三人都紧张了,不约而同地敲对面的门,里面回话说,那孩子走前门出去了。看看时间,吴剑辉分析,孩子不会走得太远,就安排妻子守家,他自己和刘香香分头去找。柳城是一个人口数量仅次于地级市的大县,大街区没几个,街区里的小巷却很多。两人分头找到了半夜,也没看见阿钰人影!
街上行人越来越少了。小阿钰也走累了,哭声也越来越小了。他不敢走没有灯火的地方,看见一个人多而且灯很亮的地方,就坐靠在旁边。望着闪亮的灯火,想起爷爷奶奶在灯光下讲的故事,他进入了一个童话世界。-------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个夜晚。阿钰和爷爷奶奶一起和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在沙滩上做游戏,唱歌,跳舞。天上布满星星,一眨一眨地看着他们尽情玩耍。一阵欢呼声响起,阿钰被小朋友簇拥着推到中间,唱起了奶奶教的歌。小朋友们在四周随着歌声翩翩起舞。唱啊唱,跳啊跳,阿钰情不自禁地叫喊起来:“爷爷,奶奶,一起过来呀!爷爷——,奶奶——!”
阿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些禾草上,身上盖着一件旧衣服,还有几个人站在旁边说些听不清的话。他知道天亮了,看看四周,还是陌生的地方。他挣扎着站起来,却觉得一身没劲,口也干燥。“饿呀!爷爷,奶奶,你们在哪儿呀?!”他这么想着。有人过来问:“孩子,你咋会睡这儿?”“找爷爷奶奶。”“你爸爸妈妈呢?”“很远。”“你爷爷奶奶住哪儿?”“幼儿园对面。”“哪个幼儿园?”“我爷爷奶奶家对面的那个幼儿园。”那人回头和其他人不知道说了些啥,大家一阵哄笑走了。阿钰转身慢慢走开,这时候最需要的是吃饱喝足,饿得太难受了!
着急了一夜的吴剑辉夫妻俩等到第二天幼儿园一开门就火急火燎地找到张老师.张老师听到阿钰不见了的消息首先想到是否有小朋友放学后和他玩过.她进教室开口就问:"昨天放学后有谁和阿钰在一起的?""没有!"孩子们回答得齐唰唰.一个胖男孩接着说:"老师,我昨晚在电影院门口见过他.我叫了他一声,他没听见,刚要再叫他,我爸不让,把我拉走了.""真没用!"身边一个女孩子白了胖孩子一眼.胖孩子贴近那个女孩耳朵小声说:"我爸说,他是坏蛋的孩子,不可以和他玩!"
阿钰失踪后的第三天,吴剑辉终于有了他的消息。原来,饥渴难忍的阿钰居然走出了城关,走近了一口水井,眼巴巴望着一个大妈不停用吊桶把水提出来。大妈后来注意到了他。细问之后,知道这孩子饿了两天,大妈赶忙把他带回她家让他吃饭。阿钰吃饱饭喝够水后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大妈安顿这孩子睡觉后就让人进城打听哪个幼儿园对面的人家丢了孩子。
阿钰终于回到了爷爷奶奶家,可是几天几夜的折腾已经把他磨得憔悴了。那个年代,平常很多家庭的孩子都营养不良,更何况饥饿好几天的孩子。爷爷奶奶自然是百般阿护阿钰。几天后,阿钰就活泼如常了。阿钰经爷爷奶奶同意后又去对面幼儿园玩,可是很快又回来了,一副生气的样子让两个老人感到奇怪。原来,那幼儿园再也不准他进去了!一向慈善的吴剑辉怒不可遏:“连孩子都欺负,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生气之余,他又想起了方专员。次日,吴剑辉开始寻访方专员。
吴剑辉退休在家,登门求医者络绎不绝,也有要求他带学徒的。他一直谢绝带徒弟,渐渐让别人也看出来了原因----只想收自己家的人为徒。吴伟就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儿子加徒弟,这种亲密关系可想而知。吴剑辉一有空闲就去寻访方专员。可是方专员是市里的,要坐车去市里。进了市府,问过几个熟人,他也没找到方专员,只听人说批斗“走资派”运动后就没在市府上班了。吴剑辉寻访方专员的事很快传开了。有一天,他和阿钰在家,忽然来了几个中青年男子,闯进家门就把吴剑辉往外扯。阿钰一惊,猛地扑向爷爷,一边大声叫喊“我要爷爷,爷爷不要走!”他追出门外,紧紧抱着爷爷的手往后拖。那几个汉子用力将孩子扯开。吴剑辉挣扎着喊叫“阿钰在家等奶奶回来!”阿钰再次扑过去拉爷爷。这时候,一个高个子突然用身体挡住他,结果阿钰这一扑却抱住了那高个的腿。阿钰靠近不到爷爷,就紧紧抱着高个子的腿不放。高个子恼羞成怒。他用劲弄开孩子的手,“去你奶奶的!”一边说着,他一边狠狠一脚踢向阿钰!(爷爷再次被带走,吉凶如何?阿钰惨遭暴行,生死未卜。请关注下一节“月牙亮晶晶”。)
阿钰音乐传奇------月牙亮晶晶
李巧莲回到家看到这一场景惊呆了:阿钰躺在幼儿园门口的大石板旁边昏迷不醒,家门大开,屋里凳翻灯碎,煤油气味弥漫。半晌缓过神来,她抱着阿钰哭叫起来:“这是谁造的孽呀!”哭叫声惊动了邻居。大家一边议论着,一边七手八脚扶持着哭得伤心的老人,最后帮着把她和孩子送到了医院。胡非为正好在场,抢救危重病人必须经他签字。他检查了一下孩子,问李巧莲“吴剑辉咋没来?”“没在家。”“哦。”胡非为显然不知道这孩子和他爷爷的事情有关,签了字就走开了。医师们都是和吴伟共处过的,自然很认真对待阿钰。经抢救,阿钰苏醒过来了。
阿钰被高个子狠狠一脚踢到了家对面幼儿园门口的石板上,下腿先碰到石头,一个踉跄,头又着地,顿时,头脚两处流血,还没有哭出声就昏迷过去,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他看到奶奶就提及爷爷。奶奶悲伤又生,把吴剑辉昨日的遭遇告诉了在场的医生和病人。吴剑辉的为人众所周知。有个医生听后当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人员对吴剑辉也是很熟悉,很快就这件事展开了调查。
阿钰每天到医院医治后立即被送回家休养。他白天在家憋得慌,除了听收音机,就是奶奶有空陪他给他讲故事,讲阿钰的爸爸妈妈的经历,或教他唱歌。听多了新鲜事,也学会了唱几首歌曲,他倒有些长进,懂了许多事。一个月后,他身体康复了,想的事也多了。他满怀着梦想,要去看外边的大世界。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一场场更大的灾难,幼小的心灵从此留下了终生的创伤!
奶奶讲起阿钰爸爸的经历给阿钰影响很大。吴凡读书很认真刻苦,在小学的每门功课成绩都是优秀,小学毕业时,取得了柳城统考第一名的成绩,被保送进市重点中学读书。初中毕业后,因家境贫苦,上不了高中,他去柳城一所小学教书,后来投奔了解放军。解放初期,他回到柳城,曾指挥一支部队进行了一场保卫地方粮库的战斗,打退了土匪的进攻,但却负伤了。这时候,抗美援朝也开始了,他所在的部队要北上赴前线,把还在疗伤的同志留下来做地方工作。吴凡伤好后,派到省城学习了一段时间,结业后被派往土匪还很猖獗的客家山区工作一直到现在。阿钰这时候才知道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爷爷不在身边,他就更想念父亲了。
奶奶提到阿钰的母亲时就会流泪。“她真是苦命的人啊!”奶奶抹着泪讲起了叶惠兰的过去。“她出生不满六个月就死了父母亲,被人送到亲戚家扶养,可是,不满三岁,养父又被抓壮丁走了,养母改嫁走了。乡亲们看她孤苦可怜,把她收留身边,你一碗饭我一把米大家帮着拉扯大。”奶奶说着,唱起了那首凄凉的歌:“天上布满星,月牙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伸。万恶的旧社会,穷人的血泪仇。千头万绪,千头万绪,涌上了我的心。止不住的伤心泪,挂在心。。。。。”。“后来呢?”阿钰问到。奶奶擦干了泪,接着说,“后来,解放了,政府收养了她,送她读夜校,让她做了妇女干部。你妈妈也是好样的!”这时候的阿钰已经懂得爱和恨。想到那天爷爷被人抓,自己被人打,他恨那些坏蛋恨得咬牙切齿!
阿钰要奶奶讲起爷爷和叔叔的故事。奶奶回答:“你还小,等你长大点,读书了,再告诉你。你现在要记住,你的爷爷和叔叔都是了不起的好人,长大了,要像你爸爸妈妈爷爷叔叔那样,做个有本事的好人!”
阿钰音乐传奇------屈辱的烙印
(本节新增人物:魏红宾)
吴剑辉一直没有消息。李巧莲思念心切,每逢节日,总是泪流满面,渐渐,身体虚弱了。阿钰的身体则完全康复了,人也懂事多了。偶尔,他会陪同奶奶去农场看叔叔。这时候阿钰才知道,叔叔住在底层是牛栏的楼上。一股股的恶臭迎面扑来,熏得他想呕吐。吴伟见阿钰健康成长,感到欣慰,心情也好多了。很快,阿钰熟悉了通往农场的路。
春节快到了。还没有盼到吴剑辉回家,也不知道吴伟能否回来过年,李巧莲忍不住又去柳城医院哭诉。几天后,吴伟回到家里来了。吴凡和叶惠兰带着阿山也回来了。吴家在悲喜交加中度过了春节。
由于李巧莲的劝说,阿钰没有跟随父母亲回去。叶惠兰临别时给了阿钰几块钱并再三吩咐“急需时花费”。
吴伟托人让阿钰进小学后也回农场了。李巧莲又天天送饭菜。里里外外的操劳,她终于病倒了。刘香香承担了全部家务。忙不过来时,就叫阿钰送饭菜给吴伟。
阿钰送饭菜引起了魏红宾的注意。魏红宾进农场前是个高中肄业生,多年的招工招干考试未过关。最后,因照顾家属的政策,他进了农场。由于在批斗“走资派”运动中表现出色,魏红宾被提干,在这儿监管接受再教育的干部。然而,在吴伟身上,魏红宾没有得到上级希望得到的东西。于是,他想在孩子身上找突破口。找机会,他把阿钰带到了办公室。
问了几个问题,魏红宾发现,阿钰很警觉。魏红宾坐了下来,翘起腿,要阿钰一边扛着腿一边跳着,否则不让他回家。阿钰不肯。魏红宾又生一计。他写下几个字,要阿钰照着写一遍。阿钰定眼一看------“打倒吴伟”,顿时冲着魏红宾大叫:“你是大坏蛋,打倒你这个大坏蛋!”
“写不写?”魏红宾又威胁说,“不写,就用火钳夹你的鼻子!”
“就不写,就不写,你是个大坏蛋!”
恼羞成怒的魏红宾挥起火钳戳向阿钰的脸!“吱------吱------”随着一缕青烟升起,阿钰惨叫一声昏迷过去!(阿钰惨遭毁容,昏迷过去,结果如何?请看下一节------“血洒高墙外”)
阿钰音乐传奇------血洒高墙外
(本节新增人物:门卫)
魏红宾抽出火钳时没想到昨天的火盆里还有炭在燃烧,慌乱中,打电话叫医生来救治阿钰。他没有叫吴伟,而是叫了一个关系密切的医师。给阿钰上药后,医生说,这药留给他用,会好的,不要紧。
阿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离农场不远的干草堆上。忍着痛,他回到家里,把经过向奶奶叙述了一遍。李巧莲喘着气说:“连孩子都不放过,这是为什么呀?!”
李巧莲身体刚恢复,就领着阿钰去农场讨公道。进了农场,他们却被挡在了吴伟劳动的地方的大门外。“上级有规定,饭菜送到门口,家属不得入内。”门卫冷冰冰地说。
阿钰进不去,就在外边叫喊:“大坏蛋,你出来!”这样反复了几天,引得过路人观看。有一天,不知道门卫在李巧莲面前说了些什么,以后,奶奶不再领阿钰来了。
阿钰脸上的烙印成了永久的伤疤。开始,同学们出于同情,照常和他友好。久而久之,有同学就取笑他,说他这辈子别笑了,笑起来更难看。
阿钰和同学们渐渐疏远了。更让他伤心的是,班级和学校的文娱活动也不叫他表演了。
阿钰恨透了那个烙上他的人!暑假开始不久,有一天,带着阿钰在买菜的李巧莲忽然他不见了。她担心阿钰去农场惹事,回家放下东西就奔农场去了。
阿钰果然去了农场。围绕大门外转了一圈,阿钰发现围墙很高,根本爬不上去,只好回到大门口破口大骂:“大坏蛋,你滚出来!不敢出来,你就是。。。。。。”。话没落音,大门口突地窜出一条大狗,向他扑过来!阿钰一惊,回头就跑,不小心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大狗扑到他身后,恶狠狠地咬住他的左腿!可怜的小阿钰,一边哭叫,一边扑打,直到过路人相助,恶狗才逃窜而去。鲜血流了一大片,小阿钰痛得哭声凄厉!(这是一个真实的事件,受害者至今腿上还有那恶狗留下的三颗牙印。小阿钰再遇凶险,结果会如何?请看下一节------“旧怨添新愁”)
阿钰音乐传奇------旧怨添新愁
(本节新增人物:胡新,胡非为的儿子,阿钰的同学;尹生雨)
阿钰被狗咬伤后变得沉默寡言胆小怕事了。遭遇了那么多伤害,他除了读书,几乎不从事任何别的活动,一个学年下来,居然成为班里的尖子。班主任为他的进步暗暗高兴,吩咐班干部多关心他。然而,阿钰的进步却引来了少数同学的妒嫉,期末评奖,因为胡新的背后鼓动,背上“坏蛋的孩子”包袱的他没有评上“三好学生”。
暑假开始了。李巧莲知道阿钰不敢到农场去,渐渐放松了管他。阿钰有时独自到河里洗澡,很快学会了游泳。大河就在离阿钰住处不远的地方。学会游泳后,阿钰更加喜爱在河里洗澡,天热时,他几乎天天去河边。
有一天下午,阿钰刚刚脱去外衣,正要下水,发觉胡新和尹生雨来了。阿钰讨厌这两个爱搬弄是非的同学,打算离开。他们俩拦住去路,说:“我们要看你多么会游泳,你要是从桥板上跳下去,游到对岸,我们就放你走。”
几个孩子并不知道,这码头在抗日战争前有一座木桥,是到达对岸的唯一通路。日本人来了,狂轰滥炸,该桥也没有幸免。此后,在离此处约三百米的地方,当地政府架了一座浮桥,取代被炸的木桥。然而,木桥留下的断桥墩,一直无人清理。
被逼无奈的阿钰跳入河里!一阵剧痛,尖利的木墩刺入了他的右腿!鲜血顿时冒出了水面。胡新和尹生雨慌忙逃避。凄惨的哭叫震惊了过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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